Cartoons from New Yorker (August 31th Iss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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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于淚眼模糊中



今天看到許志永、莊璐和伊力哈木回家的消息,眼睛馬上模糊了。

他們失去自由的這段日子里,我看到了無數人—從香港中學生到令人尊敬的法學前輩江平到美國網站老板羅永浩,再到極端溫和派梁文道,以及習慣于春秋筆法的許知遠,更有無數寫文章、簽名呼吁、寄明信片的人—被激勵著發出嘶啞的聲音喊他們回家吃飯。喊了那么久,他們終于可以回家吃飯了。

許志永在《奧巴馬就職演講觀感》一文中寫道:“其實我關注奧巴馬,不是因為對他寄予厚望,而只是想借這個選舉的故事講述一個常識——政治可以是美好的。”

我相信,那么多一直沉默隱忍的人這一次也忍不住發出最強音,僅僅出于一個簡單的想法:我們要竭力維持許志永們的幻想。因為,當這個社會連很傻很天真的許志永們也要置于死地的時候,那么這個國家將徹底淪為孔老夫子也會極力勸誡不可輕易涉足的危邦。如果所謂的精英階層都覺得尋求改變的真誠希望是一種精神病,那么維持這個精英階層的權力基礎也確實可以稱得上偉大光榮正確以及萬壽無疆了。

于是,那么多人就必須要出來保護很天真很不老練的許志永們。

就像《天下無賊》中的劉德華苦苦捍衛傻根對于這個社會“天下無賊”的幻想一樣。

就像歐亨利《最后一片葉子》中間那個老畫家伯曼為了維持喬喬活下來的勇氣,“在最後一片葉子掉落以後,為了你,冒著大風雨出門,爬上高高的梯子,在磚牆上畫了那一片永不掉落的葉子”。

而正如所有不是刊登在《法制文學》上的故事的結局那樣,那些習慣于天真、習慣于幻想的人們,會滿懷希望與愛,走很遠很遠的路,一次又一次應驗Ralph Waldo Emerson(愛默生)的話:

All mankind love a lover.

許志永:愛應該針對所有人

許志永稱日後處事要更包容

來源:星島日報

2009-08-23 15:41:00

被指「逃稅」而遭查抄、於8月中被正式逮捕的維權組織「公盟」負責人許志永,今日獲准保釋候審。他透露,被捕期間一直自我反思,認為
日後處事要更包容。

許志永獲釋後表示,在拘禁期間一直反思,是否做了一些事情是保守力量或持不同觀點人士所不能接受,以後做事時可能要考慮他們的不同觀
點。他認為,愛應該針對所有人,包括貧困的人、面對不公的,也包括那些製造不公的人。

許志永獲釋是由其所屬單位、北京郵電大學文法學院出面擔保,毋須繳交
保釋金,條件是許志永離開北京前須向當局申請並獲得批准,同時要隨時協助當局調查。他獲釋後隨即返回辦公室,跟盟友見面,並一起食飯慶祝。

35歲的許志永
在7月29日被公安人員以調查「涉嫌偷稅」為由帶走,一同被帶走的還有「公盟」財務主管莊璐。他們隨後被羈押於北京第一看守所,直到8月中才確認正式逮
捕。由知名維權律師組成、專事民間法律援助的「公盟」,於7月14日被北京稅務部門指控偷稅,並課以5倍重罰,涉及逾百萬元人民幣罰款,隨後「公盟」的下
屬機構「公盟法律研究中心」被取締查抄。

雪萊《奧西曼提斯》

  

今天,Wall Street Journal以Percy Bysshe Shelley’s timeless poem為題刊登了雪萊最著名的短詩–《奧西曼提斯》(Ozymandias,讀作/ˌɒziˈmændi.əs/)。

此詩作于1818年,而雪萊1922年去世,年方30歲。天妒英才,令人扼腕。

標題“奧西曼提斯”,即家喻戶曉的埃及法老王(Ramesses II)。該詩英文接近現代文法,除了“The hand that mocked them”一句中的mock并非今天的“嘲笑”之意,乃是指“模仿得栩栩如生”。而其道德寓意也很明顯,非常適合意氣奮發的華爾街銀行家以及中南海諸公閱讀。

The poem "Ozymandias," by Percy Bysshe Shelley (1818):

I met a traveller from an antique land,

Who said—"Two vast and trunkless legs of stone

Stand in the desert. . . . Near them, on the sand,

Half sunk a shattered visage lies, whose frown,

And wrinkled lip, and sneer of cold command,

Tell that its sculptor well those passions read

Which yet survive, stamped on these lifeless things,

The hand that mocked them, and the heart that fed;

And on the pedestal, these words appear:

My name is Ozymandias, King of Kings,

Look on my Works, ye Mighty, and despair!

Nothing beside remains. Round the decay

Of that colossal Wreck, boundless and bare

The lone and level sands stretch far away."

如下是王佐良先生的譯文:

奧西曼提斯①

客自海外歸,曾見沙漠古國
有石像半毀,唯余巨腿
蹲立沙礫間。像頭旁落,
半遭沙埋,但人面依然可畏,
那冷笑,那發號施令的高傲,
足見雕匠看透了主人的心,
才把那石頭刻得神情唯肖,
而刻像的手和像主的心
早成灰燼。像座上大字在目:
“吾乃萬王之王是也,
蓋世功業,敢叫天公折服!”
此外無一物,但見廢墟周圍,
寂寞平沙空莽莽,
伸向荒涼的四方。

①奧西曼提斯即公元前十三世紀的埃及王雷米西斯二世。他的墳墓在底比斯地方,形如一龐大的獅身人面像。

江平等六位前輩呼吁政府釋放許志永

呼吁政府妥善解決公盟事件

江平 茅於軾 錢理群 許醫農 章詒和 張思之

2009年8月19日

據悉,本月中旬,公盟負責人許志永先生被海澱區檢察院以涉嫌偷稅罪批捕。

公盟是2003年成立的,前身是陽光憲政網,因國內特殊的制度環境,該機構創辦時以公司形式注冊,但其工作方式與工作內容均以NGO形態為主。 NGO組織是社會自組織的一種重要形態,它在有效地緩解各種社會矛盾方面往往能夠發揮重要作用。以其六年來的作為看,在目前中國各類NGO組織中,相對而言,在以維權為主要手段推進公民社會、有效緩解社會矛盾方面,公盟可能做得最扎實最具體最有法意識擔當,且理念中正、行動公開。

公盟作為一個不得不注冊成公司的NGO組織,在溫和與執著地推進和平憲政的過程中,遭受過種種不為人知的不公平待遇,但公盟依然不改初衷,其善意、理性、溫和、執著,對這個國家深切實際的愛,尤令人欽佩。

此次許志永先生以涉嫌公盟偷稅被捕,以及公盟的被民政部取締,與我們理解的偷稅罪日常執法與司法存在很大反差。

例如:

且不說國稅稽查局的偷稅認定是否正當,額度是否正確,即使按照其認定的偷稅額度,為何要按偷稅額五倍的頂格罰款度罰款,這是通常罰稅的10倍(通常罰稅倍率多為偷稅額的0.5倍)——有什麼理由要這樣畸重執法?

在稅務部門開出罰單之後,至今繳納罰款的期限尚未界至——這時候就應當或可以逮捕其法定代表人嗎?

在公盟申請召開聽證會之後,聽證期間,公安部門即已將許志永先生刑事拘留——聽證會是不是因此變得純屬走過場?

現甚至轉逮捕——有必要為了一筆行政相對人積極配合繳納的罰稅急於將人投入國家刑事司法程序?

許志永失去人身自由之後,公盟在繳納罰稅過程中遭遇種種阻撓——不允許公盟繳納罰稅是政府機構應該做的嗎?

……凡此種種,這些現像都是在處理一起“企業”偷稅事件中不應該發生的。

有鑒於此,我們有理由懷疑政府此舉無關公盟是否偷漏稅(且不說公盟倘若真的存在繳稅不足額的問題,到底是普通疏忽導致的漏稅還是蓄意的偷稅),而是蓄意構陷,旨在以治公盟偷稅罪為借口,以逮捕和刑事處罰許志永先生個人、取締公盟組織為手段,摧毀公盟,打擊國內的NGO組織,以收全面阻撓和破壞發育和成長中的公民社會之效。

由於制度原因,目前中國存在著許多嚴重問題亟待解決,政府在一些方面也做出了一定努力,但排斥民間自發合法幫助政府糾錯的做法,顯然與中國政府倡導的和諧社會南轅北轍,這種飲鴆止渴的做法,不但非法侵害許志永先生個人的基本公民權,也是對公盟以及整個NGO行業的非法打擊,並且對社會、政府和國家十分有害,甚至十分危險。

有鑒於上述事實與理由,我們呼吁政府有關部門妥善處理公盟事件,具體如下:

1. 恢復許志永先生個人的自由,暫時撤銷對他的偷稅罪指控,經過嚴謹與合乎法律正當程序的調查之後,再做司法安排;

2. 恢復公盟法人身份,歸還被抄沒的一切物品,撤銷取締公盟的錯誤決定。

聯署呼吁人簽名(以姓氏聲母為序):

江平
茅於軾
錢理群
許醫農
章詒和
張思之

2009年8月19日

Inner Scorec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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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feel like I’m on my way back, and there’s the Sistine Chapel, and I’m
painting away. I like it when people say, ‘Gee, that’s a pretty
good-looking painting.’ But it’s my painting, and when somebody says,
‘Why don’t you use more red instead of blue?’ Good-bye. It’s my
painting. And I don’t care what they sell it for. The painting itself
will never be finished. That’s one of the great things about it.

"The
big question about how people behave is whether they’ve got an Inner
Scorecard or an Outer Scorecard. It helps if you can be satisfied with
an Inner Scorecard. I always pose it this way. I say:’Lookit. Would you
rather be the world’s greatest lover, but have everyone think you’re
the worst lover? Or would you rather be the world’s worst lover but
have everyone think you’re the world’s greatest lover?’ Now, that’s an
interesting question.

"Here is another one. If the world couldn’t
see your results, would you rather be thought of as the world’s
greatest investor but in reality have the world’s worst record? Or be
thought of as the world’s worst investor when you were actually the
best?

"In teaching your kids, I think the lesson they’re
learning at a very, very early age is what their parents put the
emphasis on. If all the emphasis is on what the world’s going to think
about you, forgetting about how you really behave, you’ll wind up with
an Outer Scorecard. Now my dad: He was a hundred percent Inner
Scorecard guy.

"He was really a maverick. But he wasn’t a
maverick for the sake of being a maverick. He just didn’t care what
other people thought. My dad taught me how life should be lived. I’ve
never seen anybody quite like him."

— Chapter 4 Warren, What’s Wrong?
from Page 33 of the book The Snowball: Warren Buffett and the Business of Life by Alice Schroeder

深夜讀到這段話才驕傲地意識到,我的爸爸媽媽也是100% Inner Scorecard的人。僅此一點,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就要像個傻X般站出來

今天在《明報》看到了如下的報道:

艾未未:就要像個傻X般站出來

成都受辱餘怒未息 高調維權反抗打壓

【明報專訊】右邊腮幫子微腫未消,嘴裏血腥味仍然未散,日前仗義遠赴成都為維權戰友做證人,卻無端被當地公安暴打一頓的艾未未,昨日在北京家裏談到所受屈辱時,仍然餘怒未息,「我要追究到底,官方要給一個說法」。作為國際知名藝術家,即使不靠父親艾青的大名,艾未未原來已可生活無憂。但近年隨着投身內地公民運動,已令他漸成打壓對象。不少人勸他明哲保身,但艾未未卻執意道:「我就要像個傻X一樣站出來!」

「沒有抗爭,就沒有改變!」已過知天命之年的艾未未,說起內地種種不公的現狀時,仍然滿腔熱血。對於自己上周被成都公安暴打,艾未未接受記者專訪時未有多談,但講到官方對其他民間人士的打壓,他即滔滔不絕,怒形於色,「這種不民主、專制,就是應該讓全世界看到,」艾未未說,現在官方不跟民眾對話,一味高壓,營造恐怖,「所以在這個關鍵時刻,我更不能退縮」。他坦言,早有坐穿牢底的決心。

準備坐牢 盼每人爭取一點勿放棄

艾未未的父親是著名詩人艾青,總理溫家寶曾公開引述艾青的詩句,內地中學課本亦收錄其作品,艾未未本可算作是體制內中人,若肯避開敏感話題,更多類似北京鳥巢建築顧問之類的優差,肯定絡繹不絕。事實上,艾未未透露,勸他或威脅他明哲保身的人天天都有。

但艾未未激動的說,中國人向來就是太重技巧了,放棄基本原則,愈來愈無血性,才令當局為所欲為,「不自由毋寧死雖然不是每個人都願意或做得來,但不需要轟轟烈烈的,每人爭取一點好嗎?」艾未未坦言,如果中國社會每人都做一點,不要輕易放棄,「不要老說算了,算了」。那就不會有烈士,政府亦不敢亂來。

網誌點擊1700多萬 已遭關閉

有人說,中國現在最重要的是發展經濟,要以穩定壓倒一切,艾未未直斥為胡說,「你總不能先做了畜生,然後才做人吧」。他形容內地「現在是社會資本主義,大家都顧着錢,什麼都不理了」。

雖然近年來內地多名維權人士相繼被捕,但艾未未直言從未覺得孤軍作戰,「我高調地出來說話,就是讓大家都看到,知道還有人在抗爭,鼓勵大家一起來」。更重要的,按他說法,在新浪網的艾未未網誌,點擊量已達1700多萬,每天都啟蒙着大批80後以至90後的年輕人,「我對年輕人有信心」。諷刺的是,艾未未在新浪的網誌,上周已被關閉 (原文如此–廷龍注)。

明報駐京記者 楊曦

由“就要像個傻X般站出來”一句,想到了連岳很久以前寫的文字:

從傻逼到牛逼的曼德拉

連岳 2007-7-20 

不瞞你說,我是經常思考一下人生之意義的。

比如豬肉漲價了,我的感悟就是:如果人像豬一樣任人宰割,肉價的高低其實自己也無法分紅;所以人要有獨立人格。

又比如數十億只老鼠聚集在洞庭湖邊,視覺上頗為惡心,不禁又讓人想到,生活狀態卑劣,就是數量再為龐大,也沒什麼可驕傲的。當然了,老鼠不一定這麼認為,它們會辯解,我們畢竟是老鼠,生存權是第一位的,也是唯一的追求。

這樣說來,人若僅僅只是活著,那就跟老鼠一樣卑劣。這樣的人多了就是人患,浪費的資源可能比鼠患大得多。在價值順位上甚至低於豬,它再不濟也獻了身。

人活著還能做什麼?這就需要經常去看看那些活著做了很多事情的人,才知道我們的頭頂是沒有天花板的,所有的壓迫感與鳥籠感都是長久的陰謀。今天去看看納爾遜·曼德拉。

7月18日,是曼德拉89歲的生日。這個人做成了太多的事情,所以在他活著的時候,最好知道有這麼一個人。不然到他死了以後,我們可能就不太相信人類有這麼一分子。現在已經有一些不負責任的宗教徒宣稱,曼德拉是一個神跡。

他的一生很簡單,1944年,參加爭取黑人與白人平權的組織“非洲人國民大會”。1961年,組建非國大軍事組織“民族之矛”,不過,打仗他顯然是外行,1962年,曼德拉被捕,以“煽動罪”和“非法出國”被判刑5年。1964年在獄中又被控以“陰謀暴力推翻政府”改判無期徒刑,後被逐放、關押在大西洋的羅本島。

其後,他坐了27年的牢。在非洲南部這個偏僻的國家,一個一無所有的囚犯,在與世隔絕的荒島鐵牢裡,對抗實施種族隔離的殘暴政府,這樣的人生選擇,讓很多中國人來評論,可能只有兩個字:傻逼!

這個曾經脾氣暴躁的黑人青年,幾年前在回憶服刑生涯時說:監獄其實挺不錯的,有大把時間看書。面對這樣的反對者,你還有什麼辦法呢?他硬生生把羅本島變成了羅本大學。

1990年,曼德拉被無條件釋放,1994年當選為南非總統,1999年卸任。在這個時間段,他以過人的智慧化解了種族復仇——全世界的觀察家都悲觀地認定不可避免地會發生。這說明曼德拉始終生活在悲觀之外,單純地堅持人與人是平等的,從而成為這個世界最牛逼的人。

更牛逼的事情發生在他不當總統以後,他迅速跳脫黨派色彩,以公共領袖的身份投身於防治艾滋病與保護環境。在與U2樂隊這樣的時尚中年的親密合作之中,成為全球青年中最IN的老頭。

從個人角度來看,我最喜歡的是他在80大壽當天二婚。甘地曾經坦言自己見到一美女記者時忍不住有性衝動。這些事顯然不適合造神運動,因為都是人做的事,正是因為如此,才讓人知道,那些“神跡”一樣的人,都是一些凡人,只不過是絕不放棄實踐最簡單的常識成就了他們。

常識很多,比如人有知情權,有批評權,人人平等,人應該免於恐懼,實踐其中任何一條,都有可能成為曼德拉一樣的人物——再說一次,在我們這兒,一般被稱為傻逼,所以普遍的選擇都是牛逼地忍氣吞聲,不然買豬肉的錢哪裡來嘛。

最後,祝曼德拉老師89歲大壽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