煲呔的香港家書

過往一周,於我和Ricci是黑雲籠罩的一周。為香港流淚祝福的一個個不眠之夜,亦令我們重新思索生命。

香港特首曾蔭權(港人及傳媒稱之為「煲呔」)的這篇《香港家書》(RTHK香港電台的一個節目),讀起來情真意切,若以粵語朗讀則更鏗鏘有力感人至深。對比中共官僚體系下面目可憎形同僵屍的官方文書,堪稱雲泥之別。期待有一天在中國這片土地上早日完結中共倡導的偽中文,還真正的中華文化以生存空間。

行政長官曾蔭權──與哀傷者同行,還死傷者一個公道──馬尼拉挾持人質事件
** 標題由編輯所加**

 
各位市民:

過去幾天,對香港來說,是充滿了震驚、哀傷、憤怒和不解;但同時亦充滿了愛心、關懷、互助和無私奉獻的人性光輝。
 
星期一在馬尼拉發生的槍手脅持人質事件,導致8名港人死亡,7人受傷。很多市民透過電視直播目睹事發經過,都忍不住流淚,甚至徹夜難眠。

我和出事的家庭一樣,有機會的話,都希望可以趁着假期外遊,和家人共度歡樂時光。但想不到一個冷血、自私的槍手,一次失敗的營救行動,令我們失去了八條寶貴生命,造成了幾個家庭難以彌補的創傷。一夜之間,太太失去丈夫,子女失去父母,白頭人送黑頭人…..。我們原本和這些家庭素不相識,但今日卻好像親人一樣。他們的哀痛,我們感同身受;他們的淚水,刺痛我們每一個人的心。

我會擔心,失去丈夫和女兒的梁太,失去兒子的謝生謝太,失去父親的傅氏一家,怎樣才可以撫平那麼大的創傷呢?

我亦會掛念,綽瑤和政逸失去雙親,日後漫長的成長路如何走下去呢?

其他生還者的心理創傷,什麼時候才會平復呢?

突然而來的橫禍,令原來幸福正常的生活,溫馨密切的親情和人際關係,一下子成為過去,實在叫人難以承受。

《聖經》記載了一件事。耶穌的朋友拉匝祿因病過身。耶穌來到,看到拉匝祿的朋友為他哭泣,自己亦難過得哭起來。即使是天主的兒子,面對人間的生離死別,亦難免百感交集,悲從中來。

面對今次慘劇,我們可以做什麼呢?

我想起《聖經》提到,我們應該「與哭泣的一同哭泣」,意思是與哀傷的人同行,陪伴他們走過一段艱難的日子,盡力幫助和支持他們。

保安局黎棟國副局長日前到馬尼拉安排死傷者返港,連日奔波勞碌。令我最難忘的一個片段,就是他親身探望梁太,搭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和她一齊難過,親身送上的關懷和慰問。
 
我相信苦難可以將人連繫在一起。透過感受別人的苦難,同聲哀哭,互相扶持,可以稍稍緩和他們的痛苦,給他們一些盼望。正因如此,我們設立網上平台和18區弔唁點,又在前日進行全港默哀,讓市民可以連結在一起,表達哀痛,遙寄思念。我見到市民當日在街上,在車上,甚至在餐廳酒樓,默默悼念。這些溫情暖意,我相信家屬和傷者是感受到的。

在這裏,我呼籲各位特別關心仍然昏迷未醒的梁頌學Jason的情況。他是梁太唯一生還的孩子,我衷心祝願他早日康復。
 
這次事件亦再次提醒我們生命無常。我們實在應該好好關心家人、朋友,珍惜眼前人。

沉痛悼念死難者之餘,政府各方面的支援工作仍會加緊落實。我們會密切跟進家屬和傷者在生活及心理上的各種需要,盡力給予幫助。

另一方面,我們會繼續與菲律賓政府跟進調查進展。我已經去信亞奎諾總統,要求馬尼拉政府全面、專業地進行調查。調查報告至少要交代幾個重要問題,包括事件發生經過,當局與槍手談判的詳細過程,特別是為什麼菲律賓政府未能答應槍手要求,來換取人質安全釋放;以及警方的行動詳情及背後的考慮;和死傷者致命和受傷的成因。我亦要求,報告必須有足夠事實支持。我相信,只有全面和公正的調查,才能讓香港市民得悉事實的真相,還死傷者一個公道。

這次慘劇帶來了許多哀痛。面對難以理解的冷血和暴力,我們社會要不分種族、不分國籍,互助互愛、彼此支持、團結一致,這樣,才是最有力的回應。
 
 
曾蔭權

二○一○年八月二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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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圖片

某一天,菲國舉國降半旗

同一日,香港特區區旗降半旗,但五星紅旗依然高高飄揚。

這張照片,非議者眾。其實,還不是最壞的。

我黨精英干部比阿基諾笑得好看多了。

當然,史上最牛的笑臉還是歸屬胡老大:

港人仗義認親戚救走小童

香港時間2010年8月23日18:42

康泰旅行社總經理劉美詩表示,獲槍手釋放的其中一名小童是得到一名女子認作親戚才一起被釋放。

她表示,槍手釋放一名女子和她的兩名子女時,該女子示意另一名同團的男童是她的親戚,槍手才准予四人一起離開巴士。

劉美詩稱,獲釋的成年女子的丈夫仍在車內,而另一名男童的雙親亦仍然留在車內。(來源:明報即時新聞)

亂彈

1. 羅素(Bertrand Russell)有訓曰:"Give up trying to write, and, instead, try not to write." 就這樣,他老人家也每年都寫好幾本書。

2. 科技昌明的今日,人人都可以信手寫幾句。某資深網人說,看到以「現時的中國,……」起句的文章, 就知道接下來定然不忍卒讀。

3. 王雅雋則在新到的明報《星期天生活》撰文記述內地大學的室友們:「我的室友們雖然成長於農村,從小和我讀的卻是同一本課本,過的是同一道「獨木橋」,想像自己是同一個國家的未來主人翁。當她們在試卷上分析「三農問題」時,無論從看問題的角度還是所使用的語言都來自中央、來自北京,即使農業稅徵去了學費,農民是自己父親,農村就是家,當她們提筆論述「三農問題」,農業、農民、農村便兀地變成我們國家當前需要解決的「問題」,那感覺多麼客觀。」其實我自己和他們何其相像。即使批判共產黨的時候,骨子裡的邏輯也和共產黨毫無二致──代表這個,代表那個,但就是不代表自己。

4.《紐約客》記者何偉(Peter Hessler)在延安旅行的時候,碰到一位帶孫子接受革命傳統教育的紅軍老兵。對方感謝美國人支援中國抗戰。對何偉而言,"It wasn’t the first time I had been thanked for my country’s role in World War II." 另一位干部對何偉說:"中美兩國選擇了不同的發展道路,但我們依然是朋友。" 在中國生活多年之後,何偉發現:

"Many of my random discussions in small places like Fuling and Yan’an ended like that; the people seemed to feel a need to summarize the relations between China and America, as if this had great bearing on the conversation at hand. Often it was the first time they had spoken with an American, which made our interaction seem like a momentous occasion. I liked that aspect of spending time in remote parts of China—–every casual conversation was a major diplomatic event."

5. 在遙遠的古羅馬時代,當寫作(writing)開始在平民中普及,郵政體系建立之時,包括蘇格拉底在內的學者們憂心忡忡,擔心人類的記憶力會因此退化。印刷術、打字機、電報、電話、電視……無一例外地帶來了information overload的顧慮。但這些遠遠抵不上人類對於互聯網的恐懼,因為你可以不寫信不看書但無法不上網。無數人都證實,對互聯網的沉迷導致人類productivity的急劇下降。還有學者論證,互聯網有可能會改變人類的腦結構──而且是往退化的方向改變。在此警告:如果你在讀這一行字,請立即停止,以防變笨。

6. "THE SHALLOWS: What the Internet Is Doing to Our Brains"的作者Nicholas Carr為了寫完這本譴責互聯網的書,躲進一個沒有互聯網,沒有手機信號的深山老林。書成之日,作者將其互聯網帶寬升級以慶祝之。

7. 在中國,互聯網還有特別的作用,但這作用只對特定的人群生效。猶如真正的咖啡對於奧威爾的《1984》中間那些不滿足於「勝利牌咖啡」的人。這看似污穢不堪的互聯網,即將溶解那些「新話語」(New Speak)。即使是男女情愛,在大洋國亦意義非凡:

「要是在從前,一個男人看一個女人的肉體,就動了欲念,事情就是那麼單純。可是如今己沒有純真的愛或純真的欲念了。沒有一種感情是純真的,因為一切都夾雜著恐懼和仇恨。 他們的擁抱是一場戰鬥,高潮就是一次勝利。這是對黨的打擊。這是一件政治行為。」

8. 我竟然比大部分人對中國的未來都要樂觀得多。

9. 要買車的,不可不讀上一期New Yorker的“The Driver’s Seat: Which car is right for you?” (作者是Patricia Marx),令我屢屢拍案叫絕。其精華在最後一段,教授都市成功女性如何釣得金龜婿,容我抄錄如下:
 

Dating tip for women seeking to meet men (caution advised): Take out a classified ad that says you are trying to sell your Ferrari 599 GTB. Now hurry over to Gotham Dream Cars and rent a decoy to show the parade of guys who’ll soon be knocking a your door, agog with anticipation (21-957-4400). If, however, you’re not in the market for a wealthy, middle-aged, balding fellow, maybe you should, instead, go to Hertz and rent a Subaru Outback (a fly fisherman who can field-dress a moose while maintaining his Frederic Fekkai hairdo), a Hyundai Sonata (a Long Islandder who shops for cashmere socks at Loehmann’s), a Volvo (a goateed Park Slope locavore who works semi-pro on the ultimate-Frisbee circuit), a Jeep Grand Cherokee (an owner of three big malamutes that shed and wear matching bandannas), a Miata (do you need another gay boyfriend?), a Camaro (bring this dude home if you want to get back at your mother), a VW GTI (a goy), a Cadillac (your grandfather in Florida), or a Chevy Aveo (knows what’s important in life, and it’s not what he drives). By the way, if it comes up, tell Mr. Right that just before he arrived you regrttably sold the car, but they, what should that rule out a romantic test-drive?

甄妮《東方之珠》

甄妮唱的《東方之珠》(不同於中國大陸甚為流行的羅大佑的同名歌),被陳雲先生讃為「是最有誠意的香港之歌,道出香港人不屈於命運的勇氣,敢於衝撞風浪和面對黑暗的勇氣」。可歎的是,今日中文世界裡甄妮的知名度和她的實力太不成比例。須知,甄妮在七十年代的台灣和鄧麗君、鳳飛飛三分天下,八十年代更携黄霑顧家輝經典演繹《射雕英雄傳》,成為群星璀璨的香港樂壇第一代「天后」級巨星。

此歌最初為1981年的電視劇《前路》的主題曲,後又成為TVB台慶39周年電視劇《東方之珠》(2006)的主題曲。一唱三歎,余味無窮,且不乏跨越時代的警句。「此小島外表多風光/可哀的是有人仍住陋巷」一句,似乎暗合發生於1999年的林婕之死,令人惆悵這風景俊秀的島嶼時有無法安居的悲劇。「若以此小島終身作避世鄉/群力願群策/東方之珠更亮更光」,令人無法忘卻1949年中共建政之後香港收留了無數前往避難的中國難民和知識分子(包括諾獎得主崔琦和高錕),1989年六四屠殺後通過香港商界的「黃雀行動」前來的青年學生。「新的迫害/新的引誘/有正有邪何處是岸」,則觸及這個商業城市無處不在的政治,港英時代各種力量的博弈令人目不暇接,甚至波及香港的供水政策,今日中共及其他政治勢力布下的天羅地網更遠超常人想象。甄妮的這首歌悲愴,有力,初聽甚至有些突兀,但其實內含無限希望。

拜Youtube之賜,各位可以不費吹灰之力聽這首歌,吾輩真有福。

東方之珠

曲:顧嘉煇
詞:鄭國江
唱:甄 妮

極目望 困惑而徬徨
可喜的是眼前繁盛現狀
新的生活 新的奮鬥
鬥志化為強勁力量
此小島外表多風光
可哀的是有人仍住陋巷
若以此小島終身作避世鄉
群力願群策 東方之珠更亮更光
念舊日信念何頑強
幾經風暴雨狂還冒巨浪
新的迫害 新的引誘
有正有邪何處是岸
小島中路本多康莊
可哀的是有人仍是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