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龍政經閱讀 (20111030):大小世界

廷龍政經閱讀: The Week of Oct 30, 2011

這個世界上有兩個張愛玲:一個是文藝青年們筆下的詩化但並非不食人間煙火的張愛玲,另一個則是化身bag lady,自我放逐異域的張愛玲。朱德庸也是:有一個我們想象中的給人帶來快樂、似乎應該世事洞明人情練達的朱德庸,但也有一個自閉、飽受欺凌、近乎無法與外界溝通的朱德庸。你願意選擇接受哪一個?
許子東:令人焦慮的張愛玲——現當代文學史的殘酷物語 (明報

幾年以後看到照片, 原來張愛玲最後就住在那個街口!她用的複印店, 她寄書的郵局, 也是我當時常去的地方… … 後來大家知道, 她死得很淒涼, 幾天以後才被人發現, 房間裏沒有家具。她晚年連租房押金都付不起。我們當初在學院裏討論她的作品, 還以為她隱居在比華利山莊, 或者聖塔莫尼卡海邊。沒想到她晚年為了躲避所謂蝨子到處搬家, 連汽車旅館也住。 「 生命是一席華麗的袍, 長滿了蝨子」 , 早年的象徵晚年竟成寫實。後來我碰到了曾參與她喪禮並在海上撒她骨灰的南加大的張錯教授, 張錯說許子東你就算在街上見到了她也不會認識。她戴一個假髮, 穿一個最便宜的2.99 美金的塑膠拖鞋。美 國 人 說 法 就 是 bag lady 。我們記得, 張愛玲當年的口號是「 出名要趁早」 , 她的一生( 一身) 追求華麗!九十年代, 她已名滿中文世界, 卻為什麼這樣自我放逐, 放逐到一個可以說是自絕於世的境地?

Slavoj Žižek:Occupy first. Demands come later (Guardian

The art of politics is also to insist on a particular demand that, while thoroughly “realist”, disturbs the very core of the hegemonic ideology: ie one that, while definitely feasible and legitimate, is de facto impossible (universal healthcare in the US was such a case). In the aftermath of the Wall Street protests, we should definitely mobilise people to make such demands – however, it is no less important to simultaneously remain subtracted from the pragmatic field of negotiations and “realist” proposals.

王小峰:朱德庸專訪——小世界與大世界    (三聯生活週刊

繪畫是能夠疏解人的一種方式,對我而言,我並不太在乎我和別人之間的關係,也不在乎是不是有很多的朋友。我可能不再信任很多的事情,也不再信任很多的人,因為在我小的時候,所有別人對我說是很好的人都讓人失望了。譬如老師,老師在我小時候地位很崇高,很正直,結果我從他們身上受到的傷害是最大的。軍人也是一樣,軍人以前在台灣是被宣揚成一個對國家很忠心,很正義的形象,結果我看到他們無比腐敗,無比陽奉陰違。在我的親戚中,沒有一個親戚是瞧得起我的,他們認為你功課那麼爛,講話又結巴,樣子又不好看,煩死了。我到舅媽家,想喝水,舅媽說你去那邊自己倒一杯水喝,我就去廚房拿一個玻璃杯倒水,舅媽跑過來說:“不要喝!這杯子那麼薄,很容易打破的!”就從我手上把杯子拿走,換一個很厚、很粗的杯子給我。

Simon S. Montefiore: Dictators Get the Deaths They Deserve(New York Times

The death of a tyrant is always a political act that reflects the character of his power. If a tyrant dies peacefully in bed in the full resplendence of his rule, his death is a theater of that power; if a tyrant is executed while crying for mercy in the dust, then that, too, is a reflection of the nature of a fallen regime and the reaction of an oppressed people.

尹敏志:黑暗從內部升起(經濟觀察報)

書的結尾,史景遷問道,漫長的革​​命真的讓中國人“為自己和自己的國家爭取到了那些在一個世紀裡一再被允諾,卻從未被實現的東西嗎?”答案是否定的。和一百年前比,革命帶來的最大變化,恐怕就是革命話語的“名”與“實”被完全顛倒過來了:最恐懼革命的人完全壟斷了“革命”的使用權,聲稱與他們相對就是與革命相對。而用一百年前的眼光看來無疑是“革命者” 的人, 現在卻成了“ 反革命”。

賈選凝:從全球語境發現文學 (亞洲週刊

整理這批文字成書,對李歐梵而言,也是對英文書寫再度作出反思。他說:「在現代的全球化世界中,文化人與知識分子無法避免要用第二語言寫作。」而真正的雙語體驗在他看來,絕非只像活躍在城中的商人那樣視英語為實用語言,而一定是書寫——「文字所書寫的,是它背後的文化。」

高昱: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財新)

步子大了,早晚扯著蛋,這句話說出了一半真理。另一半是,大人物們總是相信:步子大了,腦袋也就顧不上“白日做夢”了。步子邁的大,說明中國模式的頂層設計具有先進性,創造性地解決了從馬克思到戈爾巴喬夫都認為不可能的“跨越卡夫丁峽谷”命題;跌個大跟頭,反而更顯出政府支配資源的重要來——管你是中國蓋茨,還是新能源喬布斯,終究得跟著官家的指揮棒走秀,給你的,才是你的,不給你的,你不能搶。

Lucy Kellaway: 要不要下飛機?(FT China

A company that forces employees to tell customers that it is dedicated to creativity and life-long learning is as absurd as a person who, on meeting another for the first time, says: “I’m Lucy. I’m honest and creative and really like other people.”

余世存:崔衛平的電話訪問(獨立中文筆會

在從上到下都病得不輕都high得可觀的社會裡,一個這樣的電話採訪有如魔鬼對自強不息的文化人說的,你真美啊,請停一會兒吧。請停下來說說我們這個社會,說說你的同情心、你的認知。一個這樣的電話採訪有如皇帝新衣中的成年人,對身邊人私語,你說你說,他穿衣沒有?一個這樣的電話採訪就像是不顧說緊了冷了的對天氣時事自作多情者,而要求你說一些今天天氣哈哈哈……是的,我們經常說,最近更緊更冷……但是,親愛的,只要你這裡不緊,你這裡不冷,只要你不傳播冷了緊了的話,只要你頂擋過嚴寒,只要你守住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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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龍政經閱讀 (20111023):路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子丑寅卯辰巳午未

廷龍政經閱讀: The Week of Oct 23, 2011

本週的閱讀和標題無關。十八路人成為眾矢之的,但有多少人譴責兩名肇事司機和遇事女童的父母呢?

在美國,兩歲兒童必須有人貼身照顧,一旦發生獨自過馬路的事情,父母將面臨被剝奪撫養權的危險。而兩名司機出離人類道德底線的hit and run,乃嚴重刑事罪行,甚至有被控謀殺的可能。

小悅悅的慘劇,確實關乎道德,但當人人將矛頭對準十八路人的時候,真的只有道德嗎?

胡成:重慶一年(hucheng.com

警察發動警車,老人也跟至車後,警車卻忽然揚長而去。 我愕然的,目睹警車揚長而去。 而老人是知道如此的,並無意外的,踽踽地下馬路,逆人流穿過馬路遠去。 路人側目,老人那棕色上衣與綠色無紡布袋上,鮮血淋漓。

晚上新聞,卡扎菲被俘,傷重身亡。

蘆笛:歷史豈容任意塑造?——駁封從德等人對《天安門》的指控 (yahoo

柴玲在談話中反覆用了「流血」一語,甚至具體說明那是「廣場上血流成河」,證明封先生所謂「重要的是我們預期的是鎮壓,而非大屠殺」完全是謊言。實際發生的大屠殺,也沒到「血流成河」的地步,哪怕是在最嚴重的木樨地也如此。所以,嚴格說來,匪黨獸軍的努力其實還沒能滿足柴玲的期待值。

江迅:追問制度造成的大浩劫   (亞洲週刊

楊繼繩的書,不錯,他很勇敢,我尊敬他,他是大陸記者兼學者。他的書比較強調哪個省那個地方死了多少人,如果用一個不太恰當的詞,我覺得有點「無聊」。一個制度會破壞所有的東西,破壞自然,破壞房屋,破壞交通。劉少奇回湖南,他發現百分之四十的房屋已被破壞。它會破壞人和人的關係,會破壞人的基本道德與價值。我的書比較強調描述這些。談到農民,我希望能寫得比較具體。哪一個農民,他們都是個人,有不同的經驗背景,不同的歷史。

許知遠:曖昧的民國亞洲週刊

比起一個無所不在、充滿掠奪性的政權,民國政治權力的脆弱反而變成了自由的象徵;比起一個強權下的個人無力感,民國反而意味著個人的無限可能性(至少對於精英階層),在審美與人格上,民國更散發出無限的魅力——他們尚未經共產主義的種種運動,人格保持著完整,倫理、審美也未被野蠻破壞。懷舊的情緒有多麼強烈,對現實的否定的慾望就有多麼強烈。

紀蔚然:「夢想」幻滅的國「家」(中國時報)

無論從任何角度(秀場、政治宣傳或藝術)檢視,耗資兩億的《夢想家》著實不堪卒睹,若不是為了研究國家機器之於表演藝術的汙染,及表演藝術團隊自甘墮落的程度,我還真找不到看下去的理由。

洪磬:歷史錯案﹕舊青年的新意義 (明報

六七暴動是左派的恐怖主義在先,港英大力打壓在後;遍地菠蘿的集體回憶,令我兒時衝力射球街上的空紙袋也被母親喝止。若詳情攤開,今人恐怕會認為雙方責任六四開,如果不是七三;左派與特區政府也負了理想青年馬前卒。其實全因港英後來的開明法治形象,我們標準高了才至今覺得「莫須有」;換了今天內地,坐個一年半載算寬大處理了﹕昔日不公正在重演。這都是常識的追問,更不用說六四了。

許紀霖:“化學歌”錯在哪裡?  (財新)

問題的關鍵在於,這次歌詞創作並非周其鳳個人行為,而是他作為中國一流學府的校長,響應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及國際純粹與應用化學聯合會的號召而創作。 那麼,歌詞就應該體現化學世界之美,文字和語言應具備基本的美感。 更何況,這首歌還要在國家大劇院演唱、在央視音樂頻道播出,週還希望歌詞寫進教科書。 在這裡,周其鳳代表的就是北大,公眾評判的標準就會把其歌詞與北大校長的身份相聯繫。 這是人之常情。

雷頤:辛亥革命產生的歷史邏輯(炎黃春秋

滿清統治者根本沒有審時度勢的能力、容納各方的明智與氣度,尤其沒有那種不斷妥協的精神。歷史說明,近代中國的“激進”其實是清政府的“極端”逼迫出來的。所以,與其指責民眾變革的“激進”,不如批評統治者頑固的“​​極端”;與其呼籲民眾不要“激進變革”,不如籲請統治者不要“極端頑固”。恐怕,這才是化解“激進”的最有效途徑。

龍承祖:中央在下一盤很大的棋——關於F1簽證請願的一點說明(China Digital Times

對於廣大在美國讀書的同學,F1的一年一簽,是個永遠的傷。費時費力,萬一被check又是痛苦不已。最近網上有人發起在白宮網頁請願,說要改簽證的電話預約為網上預約。一呼百應。後來,又有人發起請願,說光是改預約方式有毛用,要請願就要延長F1期限,於是從者眾。畢竟一般的博士學習都是3-5年,而且印度,台灣等國家地區的簽證期限都不止一年。就是和美國沒有外交關係的伊朗都有兩年多次往返。為啥美國政府對中國學生如此“歧視”? WHY?

廷龍政經閱讀 (20111016):反革命

廷龍政經閱讀: The Week of Oct 16, 2011

今年的雙十日是民國一百年,而Occupy Wall Street的革命之火又在全球燃起。本週我選擇與阿倫特一道反革命。

陳家琪:阿倫特論革命與反革命——對美國革命與法國革命比較研究中的另一視角(共識

這種“反革命”,從內容上講,並不是當年以帕特里克·亨利為代表的“反聯邦主義者”,恰恰是那些相對於自由這一至高價值而把別的價值作為共同體或個人的價值坐標的思潮或思想傾向。 比如托克維爾,他一方面意識到民主革命勢不可當,另一方面又想從平等、民主的“同質化生活中”打撈出自由的個性化特質;既意識到政治與哲學教導首先要維護人的自由,同時又想在自由的基礎上確立公共美德;既讓自己的文化依戀體現在宗教情感上,又意識到教權主義很可能壓抑人的政治品德,如此等等,這樣當他不得不面對1848年的革命浪潮時,就很可能扮演一個“反革命”的角色。 更重要的,是從形式上說,所謂“反革命”,就是堅持要採取一種與暴力形式“相反”的“非暴力”的革命。

喬靖夫(翻譯):齊澤克在「佔領華爾街」運動中的演說 (中文譯稿)(Facebook

英文原文(imposemagazine

我們不是共產主義者——假如所指的是在1990年已經崩潰的那個共產政權的話。別忘記今天的那些所謂共產主義者,只是一群最有效率、最不擇手段的資本主義者。今日存在於中國的是一個比美國的資本主義動力更強,卻又不需要民主的資本主義制度。因此當你批評資本主義時,不要讓別人扣上「反民主」的帽子。民主與資本主義之間的聯姻已經終結了。改變是可能的事情。

崔衛平: 沉默的力量無所不在 (牛博

所要躲開的不僅是警察的目光,還有那個喧囂的世俗世界,那個塗著各種花臉油脂的人生舞台。 這兩個互相分享著的靈魂都痛恨虛偽,但是比較起來,劉曉波的生活大起大落,他他被時代的巨浪拋起,轉眼又沉到浪谷的深處。 而劉霞是我見到的少有的本真之人,很少有人像她那樣率真地生活和感受,幾十年如一日。 對於劉曉波生活中“耀眼”的一面,她始終感到不適,甚至保持冷眼的距離。 在她往返於勞教所的第二年(1997年)她寫道:“在毫無防備的脆弱時刻/一出沒有彩排過的戲上演了我被耀眼的燈光出賣……/原本悲哀並且柔和的角色。”

魯伊:尋找馬克斯·韋伯   (三聯生活週刊

在海德堡,從1712到1914年,違紀學生會在這里關上數天到幾個星期的禁閉——但他們可以外出上課,外面的朋友也能送飯進來。學生監獄的牆壁上滿是各種塗鴉、打油詩和簽名,顯然,對於關在裡面的學生,這種懲罰並無傷榮譽,甚至是可以誇耀的事。如果你感興趣,可以到大學廣場上的小書店里花9歐元買一本馬克·吐溫的《海外浪游記》(A Tramp Abroad),裡面有大段關於學監面對違規學生時無可奈何場景的戲謔描寫。

可是,就是這些荒唐遊蕩的學生,一旦從大學畢業,便好像被施了魔法一般,立即變身為浮士德博士式的勤勉、睿智、嚴謹的學者。當時的主流敘述裡,教授和學者是一群一生正直盡責,“只會在節假日里才生病,連死都不死在工作日里”的學術聖徒。如此強烈的反差,令人懷疑,兩者的不可信程度幾乎不分軒輊。

顧彬:誤解的重要性——重新思考中西相遇哲學在線

現在,連指責漢學家從來沒有到過中國,不會說漢語,不願意向中國學者學點什麼,也似乎成了時髦。 假如這些指責是正確的,歐洲對中國的態度將確實是僅僅建立在對為數不多的幾個理解得很差的文本基礎上的誤解。 但是,那些研究德國、法國或者英國的中國學者的活動,又怎麼樣呢? 出於政治和經濟的原因,他們很多人從來沒有機會到歐洲來,即或能夠離開中國到歐洲來呆上很短的時間,卻經常是再也沒有機會來第二次。 他們一生只有一次出國的機會,回來繼續從事研究,卻無法接觸最近幾十年的重要出版物。 這些學者最多只會說一種外國語,不能掌握拉丁語、希臘語、希伯來語或者古英語,也不會說現代法語、西班牙語或者意大利語,他們可能理解任何歐洲文化嗎? 歐洲的漢學家,甚至那些只會讀漢語的,也掌握另外一種亞洲語言可派用處,不必說他們至少能夠閱讀所有的西方語言。 可是,中國學者常常只會一種語言,而多數歐洲的漢學家會多種語言。 下面這件事太有代表性了:一組現代史專業的中國學者,去年(2002年)到了德國參加一個會議,討論的是理查德·威廉(Richard Wilhelm ,1873 1930年),一位德國的傳教士,翻譯了大量中國哲學著作。 五個人當中只有一位學過德語,其餘的既不能說也不能寫德語。 他們的論文,得靠威廉的德語著作的漢譯本。 然而,對這些被奉為嚴肅學者的人,沒有人指責他們是文盲。

袁偉時:是誰毀了辛亥革命 (豆瓣)

災難來自於整個國家的思想文化水平不高,社會精英思想水平不高,他們對現代社會缺乏應有的認識。 以孫文來說,就仍然受「朕即國家」的舊思想支配。   他說:革命「必須在唯一領袖之下,絕對服從。」「我是推翻專制,建立共和,首倡而實行之者。如離開我而講共和、講民主,則是南轅而北其轍。」   面對這些矚目驚心的事實,拜託關懷國運的諸君子,千萬不要再用「傳統」或「國性」為藉口,構築抵禦現代文明在中國落實的思想堡壘! 興之所至,你們高興玩《尚書》、《周易》、《論語》……就盡情玩吧。 但請不要忽悠中國人,說這裡有計算機和最好的憲政!

Kieran Healy: A Sociology of Steve Jobs(kierenhealy.org

Apple has shown some movement in this direction, though there is room for plenty more. Now that Cook—the logistics guy—is in charge, a significant shift seems likely only if it is impelled from the outside. The natural constituency to give the needed push is that same group of people who found themselves unexpectedly affected by Jobs’ death. They face their own small crisis of charismatic routinization. They can choose to remember Jobs in a way that emphasizes only his personal character, which risks going down the Velvet Elvis route and instituting a sterile cult of personality that Jobs would have himself despised. Or they might press Apple to be more thoroughgoing and expansive in its commitment to the general principles Jobs cared about, and built into the core part of the company he made—pride in craft, devotion to excellence, a determination to use technology to enable creativity as widely as possible.

北島: 藍房子 (財新)

一九九○年夏天,我的確在藍房子過夜時失眠,莫妮卡證實了這一點。 那麼第二天早上乾什麼來著? 對了,我跟托馬斯去採蘑菇。 我們穿上長筒膠靴,笨拙得像登月的宇航員。 走著走著下起雨來,林中小路更加泥濘。 托馬斯走在前頭,用小刀剜起蘑菇,擱嘴裡嚐嚐,好的塞進口袋,壞的連忙吐掉,說:“有毒。”

陶傑論辛亥革命(香港雜評

辛亥革命的搖籃,不是香港─雖然興中會在中環的一條街成立,但只限於公共知識份子的口水沙龍,真正的基地,也就是說:要錢有錢,要鎗有鎗,化理念為行動的,是在日本。  沒有日本人,沒有中華民國。孫中山尋求日本合作(成王敗寇,國父絕無「勾搭外國勢力」尤其日本之理):日本在日清戰爭之後,視中國與朝鮮為擴張日本領土的利益線。滿清政府是日本和孫文的共同敵人,孫中山欣然搭上日本對華外交擴張的順風車,日孫合作,以現實利益來看,理所當然。

王迪詩:談幽默(蘭開夏道

文章跟女人一樣,只有好看與不好看兩種。不好看的文章,即使作者擁有三個博士學位,依然很不環保,浪費紙張。對區區一篇文章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大家對女人會有幾harsh。  那何謂好的演講?「幽默大師」林語堂認為演講必須像女孩子穿的迷你裙,越短越好。我有一點補充:視乎迷你裙穿在誰人身上,也視乎演講的人是誰。如果是我的老闆,最好一個字也不要講。

廷龍政經閱讀 (20111009):The Most Beloved Billionaire

廷龍政經閱讀: The Week of Oct 9, 2011

本週沒有任何話題足以同Steve Jobs的死訊比擬。而眾多精彩的訃告、評論和追憶中,最發人深省的是New York Times的評價

Steve Jobs is a genius. He is an innovator. A visionary. He is perhaps the most beloved billionaire in the world.

何以幾乎沒有公開捐款記錄的Steve Jobs,會成為形同Michael Jackson般的億萬人愛戴的巨星?對比之下,在香港,有幾人喜歡個人財富遠勝Steve Jobs的李嘉誠、李兆基之流的富商巨賈?這些香港富人除了創造了舉世聞名的地產霸權之外,究竟給我們的日常生活和心靈帶來了什麼增益?

Steve Jobs在他2005年直指心靈的Stanford Commencement Speech裡說:

You’ve got to find what you love. And that is as true for your work as it is for your lovers. Your work is going to fill a large part of your life, and the only way to be truly satisfied is to do what you believe is great work. And the only way to do great work is to love what you do. If you haven’t found it yet, keep looking. Don’t settle.

而本港的媒體焦點四叔李兆基和HKUST的學生見面的時候說了什麼呢?試看5年前的一則報道

在香港與華人第一富商李嘉誠同等份量的恆基地產主席李兆基,最近和香港科技大學學生座談,學生的興趣在如何致富,李兆基也坦率表達了自己的致富之道。李兆基直言,如想營商致富,便要先確立目標。他認為,男最怕入錯行,女最怕嫁錯郎,認清了想賺錢,選科時便要讀經濟、商科,畢業后加入財經界,工資會比其它行業高很多,一些人隻是做了三兩年,每月工資已有數十萬港元,一年有數百萬元,因香港作為金融中心,對財經人才需求強烈。  畢業以后,李兆基勸學生不要太快結婚和組織家庭。太早結婚有了家庭負擔。

這就是香港富翁和Steve Jobs的分野,香港和美國的分野,共產中國和西方的分野。

The Economist:Obituary for Steve Jobs(The Economist

His on-stage persona as a Zen-like mystic notwithstanding, Mr Jobs was an autocratic manager with a fierce temper. But his egomania was largely justified. He eschewed market researchers and focus groups, preferring to trust his own instincts when evaluating potential new products. “A lot of times, people don’t know what they want until you show it to them,” he said. His judgment proved uncannily accurate: by the end of his career the hits far outweighed the misses.

Walt Mossberg:The Steve Jobs I Knew(WSJ

Earlier in the day, before Gates arrived, I did a solo onstage interview with Jobs, and asked him what it was like to be a major Windows developer, since Apple’s iTunes program was by then installed on hundreds of millions of Windows PCs. He quipped: “It’s like giving a glass of ice water to someone in Hell.”

WSJ: The Importance of Jobs (WSJ

America has always managed to escape its economic difficulties, and to create new industries, because it has provided the likes of Mr. Jobs with the freedom to pursue their dreams and the rewards for doing so. Their invention and drive can’t be discovered by a loan committee at the Department of Energy or planners at the Pentagon. They are the result of human ingenuity and passion, which are too often stultified by government rules and controls.

John Markoff:Apple’s Visionary Redefined Digital Age  (New York Times

If he had a motto, it may have come from “The Whole Earth Catalog,” which he said had deeply influenced him as a young man. The book, he said in his commencement address at Stanford in 2005, ends with the admonition “Stay Hungry. Stay Foolish.”

“I have always wished that for myself,” he said.

Yukari Kane & Geoffrey Fowler:Steven Paul Jobs, 1955-2011WSJ

Those who knew Mr. Jobs say one reason why he was able to keep innovating was because he didn’t dwell on past accomplishments and demanded that employees do the same. Hitoshi Hokamura, a former Apple employee, recalls how an old Apple I that was displayed by the company cafeteria quietly disappeared after Mr. Jobs returned in the late 1990s.

Dan Pallotta: Steve Jobs, World’s Greatest Philanthropist (Harvard Business Review)

Last year Change.org wrote of Steve Jobs, “It’s high time the minimalist CEO became a magnanimous philanthropist.”

I’ve got news for you. He has been. What’s important is how we use our time on this earth, not how conspicuously we give our money away. What’s important is the energy and courage we are willing to expend reversing entropy, battling cynicism, suffering and challenging mediocre minds, staring down those who would trample our dreams, taking a stand for magic, and advancing the potential of the human race.

On these scores, the world has no greater philanthropist than Steve Jobs. If ever a man contributed to humanity, here he is. And he has done it while battling cancer.

Randall Stross: The Wizard and the Mortal: Two Sides of Genius (New York Times)

The public tributes to Edison in 1931 and those to Mr. Jobs 80 years later were similar, but only superficially. With Edison, the public thought of the Wizard, an outsize persona, through which it was impossible to see an actual person. But with Mr. Jobs, the tributes were to a fellow mortal, exactly our own height, just as vulnerable as we all are to the random strike of a life-ending catastrophe. 

Andy Crouch: Steve Jobs: The Secular Prophet(WSJ

Steve Jobs was extraordinary in countless ways—as a designer, an innovator, a (demanding and occasionally ruthless) leader. But his most singular quality was his ability to articulate a perfectly secular form of hope. Nothing exemplifies that ability more than Apple’s early logo, which slapped a rainbow on the very archetype of human fallenness and failure—the bitten fruit—and turned it into a sign of promise and progress.

Meghan O’Rourke: Mourning Steve Jobs: The Purpose of Public Grief (New Yorker)

[W]e’re mourning the visionary whose story we admire: the teen-age explorer, the spiritual seeker, the barefoot jeans-wearer, the man who said, “Remembering that you are going to die is the best way I know to avoid the trap of thinking you have something to lose.”

易凱王冉:喬布斯離去對蘋果影響要一兩年 (sina

提問:如果您有機會和喬布斯共度一個下午的時光,您會跟他探討一些什麼問題?

王冉:我沒有資格和他探討。我只是他的一個用戶。

巨星隕落

Steve Jobs走了。我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可是一時間無法接受。且讓我仔細思量數日再寫點什麼。

此刻,請和我重溫兩篇舊文,一篇講美,寫於差不多整整一年前;另一篇則涉及Steve Jobs曾經的女友、美國民謠天后Joan Baez,寫於四年前。

 

唯有美值得仰望

戴廷龍

2010年10月16日

曾任Apple公司CEO的John Sculley的長篇專訪,10月14日在網上發表,迅即引起瘋狂傳閱。這當然和市場焦點有關:Apple市值突破了2800億美元,遠遠超越Microsoft的2200億和Google的1900億。但更重要的是人人想多知道一些神秘的不可逾越的Steve Jobs,哪怕通過他的十幾年前的搭檔的轉述。

Apple何以成功?以Sculley之見,百分之九十九歸功於Steve Jobs對美的追求。Sculley曾到Jobs家裡訪問,發現其房間裡空空蕩蕩的幾乎沒有家具,只有一幅愛因斯坦畫像、一個Tiffany落地燈,一個椅子和一張床。Jobs對美如此執著,以至於他無法容忍在自己的房間裡擺放不完美的東西。他喜歡美妙的事物,無論是硬件還是程序代碼,都必須是美麗的,令人仰慕的。概而言之,Jobs的激動人心之處在於,他致力於創造美好的有品位的東西,無論是電腦還是音樂播放器,在他眼裡都應該如同精緻的首飾。科技的繁雜讓位於人的體驗,讓位於美。

這種態度,亦見於美學大師朱光潛《我們對於一棵古松的三種態度–實用的、科學的、美感的》一文末尾:

許多轟轟烈烈的英雄和美人都過去了,許多轟轟烈烈的成功和失敗也都過去了,只有藝術作品真正是不朽的。數千年前的「采采卷耳」和「孔雀東南飛」的作者還能在我們心裡點燃很強烈的火焰,雖然在當時他們不過是大皇帝腳下的不知名的小百姓。秦始皇併吞六國,統一車書,曹孟德帶八十萬人馬下江東,舳艫千里,旌旗蔽空,這些驚心動魄的成敗對於你有什麼意義?對於我有什麼意義?但是長城和「短歌行」對於我們還是很親切的,還可以使我們心領神會這些骸骨不存的精神氣魄。……由此類推,在幾千年或是幾萬年以後看現在紛紛擾擾的「帝國主義」、「反帝國主義」、「主席」、「代表」、「電影明星」之類,對於人有什麼意義?……悠悠的過去只是一片漆黑的天空,我們所以還能認識出來這漆黑的天空者,全賴思想家和藝術家所散布的幾點星光。

劉曉波是值得歌唱的,很多程度上是因為他是文學的、文藝的,他的靈魂是美麗的。北島是值得反复品味的,因為他的世界是充滿詩意的,讓無數凡夫俗子藉著他的詩文剎那間消除了人性的枷鎖,消解了人生的沉重。

這種對美的執著,和財富無關,和政治取態關係不大,雖然共產機器日復一日大規模生產粗俗不堪的東西,例如簡體漢字。美何以對於人生那麼重要?毫無品味可言的Bill Gates無法明白,喜歡前蘇聯拙劣的政治謊言的胡錦濤也無法明白,高歌自由民主的曹長青也無法明白。在曹長青的奇文《北島和自由背道而馳》裡,他幽怨地說:

北島……回到北京不久,就在官方《讀書》雜誌(2002年5月號)發表了題為“紐約變奏”的文章抨擊美國。紐約在北島的眼裡,“黑鳥盤旋,好一副末日景象”;第一次坐地鐵,“我差點兒被尿騷味熏暈了過去”,並借用別人的口說,“紐約變了,以前紐約人是不談錢的,如今一切都是赤裸裸的。”“真正的紐約人拒絕溫情,都是冷酷生活的證人。”北島在文中還引述一位所謂中國畫家的話說,他和紐約流浪漢們游行抗議時,遭到紐約警察鎮壓,警方使用馬隊沖進游行隊伍,“警察掄起警棍”歐打。……紐約在這位“詩人”筆下,完全是個地獄。北島在文中每次引用不具名的出租司機的話,都是大罵美國。土耳其的司機說“他恨紐約,他咬牙切齒地說﹕紐約是地獄。” 美國像法國等所有西方國家一樣,當然有它的社會問題和黑暗面,但北島回到北京,就寫文章抨擊曾給過他們資助、庇護的國家,顯然不是一個客觀評價哪個國家的問題,而明顯是要做給中共當權者看,邀得獨裁者歡心。……目前已被左派掌控的《讀書》雜誌這么快地發表“回到党的懷抱”的北島文章,當然也不是偶然的。

這段文字,堪稱誅心之論,且完全沒有美感。曹長青和他反對的中共一樣,不分是非,只管立場。諸位看官如果有空讀讀北島這篇《紐約變奏》,會同意不管北島立場如何,這美好的文字,堪稱紐約最精準的觀察之一。北島就是北島,如果他筆下是偉光正的醜陋文字,他就停止成為(cease to be)北島了。

美不僅是溫潤的撫慰心靈的更是實在的受人歡迎的。汝若不信,回望故國歷史,任何時候醜陋的東西大行其道之時,普羅大眾也從未占得一點實惠,餓殍遍野反倒毫不罕見。

唯有美值得仰望。這一點,且讓五千年的象形文字作證。

 

重聽天籟之音–Donna Donna

戴廷龍

2007年10月21日

青春的美妙之處,很大程度上在於只要你一直往前走,一直做事,無論成功與否,你一定會得到相應的補償。即使我們當下經歷的是一段滿懷惶恐疑惑,辛苦掙扎的歲月,當年華流逝,當我們長大,這些年輕的心跳和悸動,會成為我們最璀璨的追憶。

高二那年的一個冬夜,我聽到了一首歌–Donna Donna。當時我幾乎傻掉了,那簡單的詞句,淺吟低唱,盡述我的心曲。被譽為”民謠歌后”(Queen of Folk)的Joan Baez的無可替代的歌聲,加上動聽而單純的吉他配樂,淺吟低唱之中,透著淡淡的悲傷,卻傳達著一種穿透時光和距離的不屈的控訴。

簡而言之,它講了一個故事:一頭目光中充滿悲哀的小牛被捆綁在車上運往集市,面臨被屠宰的命運。在他頭上,是一只自由自在飛翔的燕子以及四處飄蕩的風兒。可是,小牛又能做什麼呢?欲得自由,必先學會飛翔!

這美妙輕盈而激昂澎湃的歌聲,激勵著無數向往自由民主平等正義的普世價值的人們,前僕後繼,不懈奮鬥。當深夜降臨,種種愁緒湧上心頭之時,Joan Baez以她的哀怨的歌聲給我們打氣,提醒我們珍惜得之不易的自由,擁抱和煦的陽光。

依然記得,那時的我,無論是漫步在深夜的路上,還是在雪地裡奔跑,抑或是騎著單車走在鄉間的林蔭中間,總會情不自禁唱起Donna Donna。它帶給我的是一種尋找自由的人生境界的信念,一種堅持自我遠離喧囂的勇氣,一種不斷前行追尋心中的夢想的力量。

附: Donna Donna 歌詞

On a wagon, bound for market
There’s a calf with mournful eye
High above him there’s a swallow
Winging swiftly through the sky

Refrein:
How the winds are laughing
They laugh with all their might
Laugh and laugh the whole day through
And half the summer’s night
Donna, Donna, Donna, Donna
Donna, Donna, Donna-dai
Donna, Donna, Donna, Donna
Donna, Donna, Donna-dai

Stop complaining, said the farmer
Who told you a calf to be
Why don’t you have wings to fly with
Like the swallow so proud and free

Calves are easily bound and slaughtered
Never knowing the reason why
But however, treasure freedom
Like the swallow who learned to fly

Donna Donna Video (Youtu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