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心

和一位智者聊天。

“If Elon Musk’s DC-Baltimore Hyperloop comes true, it may restore so many people’s confidence in the U.S.” (“如果Elon Musk的Hyperloop可以在華盛頓和巴爾的摩之間成事的話,也許可以恢復很多人對美國的信心。”) 我說。

智者有點驚愕。“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Only losers don’t have confidence in the U.S.” (“唯有losers對美國沒有信心。”)

這已經半年前的事情了。當時有點醍醐灌頂的感覺,但現在又有疑惑了。一個人的信心的來源究竟還在?何以如此確信自己的信心確切無誤?

2018年是最令人困惑的一年,卻又是令人睜開眼睛面對這個世界的真相的一年。這已經是10月底了,距離2019年僅僅60多天了。多年後,我們是否還有記起這個荒謬甚至讓人有點崩潰的一段時光?

大約2010年前後,強國人開始看不起香港,開始教香港人如何經營資本主義。

然後,他們看不起台灣。開始教台灣人如果民主。

然後,他們看不起歐洲。開始教歐洲人如何維持現代文明。

現在,他們連美國也完全不放在眼裡了。開始教美國人如果創新。

強國,是一種病毒。

強國,是一種神經病。

強國,是一種瘟疫。

醒來吧,自由世界的人們。

去他的互聯網主權。

去他的人類命運共同體。

一個邪惡政權而已。

如果100年之後,中共還存在而且繼續控制中國大陸,那才真正是全人類的共同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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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愕

中文之妙,體現在一些簡單的詞彙上。比如,“錯愕”二字,簡直是一副畫,個中神態,引人遐想。

當中共這個怪物將其恐怖的魔爪伸往全世界,身處2018年這個荒謬的世代,這個地球上,不分中外東西,真的沒有幾個人不害怕共產黨的了。

從1978年以來,文明世界和中共的過往四十年的關係,簡直是如假包換的農夫與蛇的故事。這個政黨的驚人的生存力和侵略性,遠超所有人的意料。

所以,當我們在這個一個瘋狂的,沒有人敢說真話,所有的嗓門大的人幾乎都是撒謊的年代,忽然看到有人把”Orwellian nonsense”這一個簡單常見不過的詞組普及到簡體中文世界,真的讓人欣慰不過。如果有人趁此機會讀一讀《一九八四》,那麼說這話的人簡直功德無量。

至少,我呼籲所有簡體中文世界的讀者讀一讀奧維爾的《一九八四》的最後一段:

But it was all right, everything was all right, the struggle was finished. He had won the victory over himself. He loved Big Brother.

所有的一切都解決了,所有的鬥爭也都過去了。他戰勝了他自己,他愛上了老大哥。

這是1984的真正悲劇:“他戰勝了他自己,他愛上了老大哥。” 2018年的悲劇,也是大同小異。

我們可以每天被迫聽著各種各樣nonsense大行其道, 甘於沉默不語,如同這個黑客帝國(matrix)的一個個電池單元。

習慣沉默的可怕之處,不在於一個人和自己的知己好友或者親密伴侶三緘其口,而是一個人漸漸淪為一個基本上對任何事情都沒有想法的人:既然辯論不能改變他人的想法甚至給自己招來麻煩, 何必浪費口舌?既然無論心中有什麼想法都最好深藏不露,那又何必思考?

就像李志在《廣場》裡唱的那樣:

他們看著你為你又祝福
我曾經和你有一樣的臉龐
如今這個地方是我的墳墓
這個歌聲將會是你的挽歌
你會被教育成一個壞人
見死不救吃喝拉撒的動物

我們身處多麼令人錯愕的一個世代,但豈是唯一的一個。讀一讀林語堂,他的精妙絕倫的英文寫作,和尋常歐美暢銷書作家無異,但這麼一個有才華的人,寫來寫出都是在寫”the art of lying down”(躺下來的藝術)或者”the art of sitting in a chair”(坐在椅子上的藝術),而林語堂周遭的所有的宏大的政治運動,對他來說都過於令人失望了。

但至少林語堂一直在寫東西,從三十年代到七十年代,不到四十年的時間內,僅僅統計英文著作,他共計寫了33本書。林語堂不是羅素或者奧威爾,但是他至少從未停止寫作。

所以,面對這個世代的種種荒謬絕倫,即便錯愕,也不必停止發聲,至少不必完全停止。

 

Love at First Sight 一見傾心

Love at First Sight

Wislawa Szymborska, 1923 – 2012

nature water flowers lake

Photo by Pixabay on Pexels.com


They’re both convinced
that a sudden passion joined them.
Such certainty is beautiful,
but uncertainty is more beautiful still.

Since they’d never met before, they’re sure
that there’d been nothing between them.
But what’s the word from the streets, staircases, hallways—
perhaps they’ve passed by each other a million times?

I want to ask them
if they don’t remember—
a moment face to face
in some revolving door?
perhaps a “sorry” muttered in a crowd?
a curt “wrong number” caught in the receiver?—
but I know the answer.
No, they don’t remember.

They’d be amazed to hear
that Chance has been toying with them
now for years.

Not quite ready yet
to become their Destiny,
it pushed them close, drove them apart,
it barred their path,
stifling a laugh,
and then leaped aside.

There were signs and signals,
even if they couldn’t read them yet.
Perhaps three years ago
or just last Tuesday
a certain leaf fluttered
from one shoulder to another?
Something was dropped and then picked up.
Who knows, maybe the ball that vanished
into childhood’s thicket?

There were doorknobs and doorbells
where one touch had covered another
beforehand.
Suitcases checked and standing side by side.
One night, perhaps, the same dream,
grown hazy by morning.

Every beginning
is only a sequel, after all,
and the book of events
is always open halfway through.

假裝國之盜夢空間

袁大頭在辛亥革命之後“刀大殺人多”,成為殺人機器,人人敬而遠之。革命家覺得他頭腦糊塗,殺錯了人。可是等到他稱帝之時,大家頓悟到——他沒有殺錯人。

在聲勢浩大的勸進包圍下,袁大頭稱帝了。 舉國先是歡騰,然後驚詫。人人一夜之間恍如異國訪客遭遇文化衝擊,目瞪口呆,無法解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袁大頭歸西之後那麼多年,還有人覺得他的大方向是對的,只是走錯了棋。

魯迅說:“并不是因為他們殺錯了人,倒是因為我們看錯了人。”

很不幸的是,“向來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測中國人”的魯迅也真是很傻很天真。一次又一次,所謂的“我們”從來沒有看錯人——“我們”只是假裝看錯人罷了。而且,“我們”還是一次次看錯人。看錯人,是“我們”的文化傳承。

我對習近平從來沒有過好感,對今天發生的事情毫無驚訝。對於那麼多哀悼“共和國”的逝去的人們,也基本上是嘲諷的態度。一個從來不存在過的東西,怎麼可能消失?消失的是很多人的想像罷了。而且,連那點想像,也是自欺欺人的make-believe,一點點天真也無。

可是,我的心底還是油然升起一股悲哀的。今後的十幾年,我將無法迴避在傳媒上看到那張醜陋不堪的臉。我不覺得習近平比胡錦濤或者江澤民更加邪惡,但是至少從個人的觀感而言,後兩者的觀賞性更強,而且不用一直看著那張臉那麼久。鄧小平可以垂簾聽政十幾年,但也沒有每天逼著全世界欣賞他的臉。

至於那麼反對修改“憲法”的聲音,更加可笑。如果你反反覆覆仔細聽那些聲音,你會相信中共存在憲法一樣。先是make believe存在一個很聖潔很偉大的東西,然後淒淒慘慘地聲稱一個很美好的東西被毀滅了,稱之為悲劇。

什麼樣的人會入戲這麼深?

就是這些不成器的東西發出的那些聲音,也不允許發出,這麽無趣的政權,缺乏幽默感到了讓人發笑的地步。

我對習近平修改“憲法”本身毫無反對。那些罵他是“竊國大盜”的人,簡直是無理取鬧——天下都是那個“黨”的東西,有什麼好偷的?其實,他只是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公開大聲叫喊:“我是流氓!” 往日所謂的“黨政分開”,比“朝鮮人民民主共和國”聽起來還要虛幻。現在,習近平徹底扔掉騙人的把戲,有什麼問題麼。所謂的“任期限制”,真的有人相信過麼?堂而皇之地取消,有什麼不好。

我對習近平唯一的不滿,就是他的外貌實在太醜陋了還要玉樹臨風般地席捲一切發起毫無魅力的攻勢刮起根本不存在的魅力旋風。

魯迅在《扣絲雜感》裡說:

無論是何等樣人,一成為猛人,則不問其“猛”之大小,我覺得他的身邊便總有幾個包圍的人們,圍得水泄不透。那結果,在內,是使該猛人逐漸變成昏庸,有近乎傀儡的趨勢。

中國之所以永是走老路,原因即在包圍,因為猛人雖有起仆興亡,而包圍者永是這一夥

魯迅說的不差,但是十幾億人都想包圍。實際上,包圍是這個民族的終極價值。包圍不了的人們,偶爾發出一兩聲低聲的抱怨,身邊的人就對其怒不可遏了——身為國人,你居然對包圍不感興趣?

這不是一個無辜的國度。這是地球上最大的假裝國。

但是,我還是“上下四方求索,得到一種最黑,最黑的咒文,先來詛咒”范徐麗泰之流的高等華人——那些不僅入戲很深,而且裝出一副很深沉很無辜很推崇自由意志的樣子歌頌習豬頭。

西方人拍出了Inception(盜夢空間)這樣的電影,以為想像力已經了不起了。盡情享受“厲害了我的國”的中國人,不知道生活在第幾層的“中國夢”裡。

天作之盒

兩週前,我重新看了一遍《天作之盒》。這部蔡少芬主演的電影,講述的是在2003年SARS肆虐的香港英年早逝的謝婉雯醫生的故事。

第一次看這部電影, 是在2004年的冬天。那個時候,我剛剛從上海到香港。我的世界是清水灣和依山傍海妙不可言的科大。香港對我於言是一個天明地淨的世界,而《天作之盒》中間的人和人之間的關係是那麼簡單而激勵人心。後來Ricci來到香港,我因此在科大和中大威爾斯親王醫院中間奔走,對香港九龍新界開始熟悉,我們在一起又看了好幾遍,發覺原來電影裡面的醫院和街道場景是在香港如此熟悉。

在2018年看這部14年前出品的電影,簡直令人心震撼。那個世界的聲音是粵語和英語的美妙的混合體,親切幽默而熱情。14年過去了,這種聲音越來越陌生了,我們聽到的更多的是警惕和焦躁。

在《天作之盒》描寫的2004年的那個世界裡,人們有簡單而美好的期許,而非犬儒的失望和不屑。今天這個世界的話語權,由知乎之類的網站壟斷,千言萬語,可以歸結成為一句話:從巴黎到紐約到倫敦到香港,走遍千山萬水,全世界都令人失望及了,唯一的樂土在強國。

今天的我們,已經難以想像“澳洲醫學院”在一個香港醫生心目中的地位之高——彷彿只要一個人到達那裏,其他一切都不重要。2004年的我們的目標真的很簡單:離開故土,到海外那些金光閃閃的地方去,完全不計較那麼巨大的不適應。一切順理成章。

看著這部電影,你幾乎無法記起overtreatment (“過度醫療”)是什麼意思。即使這部電影過度理想化了一個職業,我依然願意相信那個世界的存在。

如果《天作之盒》裡面的醫生的質樸在2004年讓我無比震撼的話,那麼在2018年我依然震撼。在一個冬夜,90分鐘的電影讓我淚水漣漣。我向各位推薦這部電影——《天作之盒》關乎永不停歇的奮鬥和青春。

這個立春時節,恭祝各位青春永駐。在此一起重溫Youth:

Youth
by Samuel Ullman

Youth is not a time of life; it is a state of mind; it is not a matter of rosy cheeks, red lips and supple knees; it is a matter of the will, a quality of the imagination, a vigor of the emotions; it is the freshness of the deep springs of life.

Youth means a temperamental predominance of courage over timidity of the appetite, for adventure over the love of ease. This often exists in a man of sixty more than a boy of twenty. Nobody grows old merely by a number of years. We grow old by deserting our ideals.

Years may wrinkle the skin, but to give up enthusiasm wrinkles the soul. Worry, fear, self-distrust bows the heart and turns the spirit back to dust.

Whether sixty or sixteen, there is in every human being’s heart the lure of wonder, the unfailing child-like appetite of what’s next, and the joy of the game of living. In the center of your heart and my heart there is a wireless station; so long as it receives messages of beauty, hope, cheer, courage and power from men and from the Infinite, so long are you young.

When the aerials are down, and your spirit is covered with snows of cynicism and the ice of pessimism, then you are grown old, even at twenty, but as long as your aerials are up, to catch the waves of optimism, there is hope you may die young at eighty.

青  春
塞繆爾·厄爾曼

青春不是年華,而是心境;青春不是桃面、丹唇、柔膝,而是深沉的意志,恢宏的想像,炙熱的戀情;青春是生命的深泉在湧流。

青春氣貫長虹,勇銳蓋過怯弱,進取壓倒苟安。如此銳氣,二十後生而有之,六旬男子則更多見。年歲有加,並非垂老,理想丟棄,方墮暮年。

歲月悠悠,衰微只及肌膚;熱忱拋卻,頹廢必致靈魂。憂煩,惶恐,喪失自信,定使心靈扭曲,意氣如灰。

無論年屆花甲,擬或二八芳齡,心中皆有生命之歡樂,奇跡之誘惑,孩童般天真久盛不衰。人人心中皆有一台天線,只要你從天上人間接受美好、希望、歡樂、勇氣和力量的信號,你就青春永駐,風華常存。

一旦天線下降,銳氣便被冰雪覆蓋,玩世不恭、自暴自棄油然而生,即使年方二十,實已垂垂老矣;然則只要樹起天線,捕捉樂觀信號,你就有望在八十高齡告別塵寰時仍覺年輕。

西風中相約

這個異常愉悅的秋天,美東幾乎每天都是美妙不可言喻的藍天白日。到了十月份的尾巴,秋風才開始襲來。先是淡淡不著痕跡地吹落少許落葉。然後在一個週末,毫無預警般地和猛烈的秋雨一道,吹折了門口的旗桿,又帶走了一半以上的紅葉。從小巷一眼望到底,但見處處都是蕭肅之氣,樹葉凋零,和無處不在的萬聖節裝飾甚為應景。雪萊《西風頌》有云:

If I were a dead leaf thou mightest bear;
If I were a swift cloud to fly with thee;
A wave to pant beneath thy power, and share

哎,假如我是一片枯葉被你浮起,
假如我是能和你飛跑的雲霧,
是一個波浪,和你的威力同喘息,

今年來,無論你喜不喜歡,全球一股腦地倒向自戀、極權、弱智而無趣的幾個人。

中國的最高領導人的得意洋洋狀,讓人都不能不替胡錦濤和江澤民暗暗叫屈,雖然我從來不喜歡胡或者江。我從來不對中共的具體運作有廣泛的興趣,但即使最麻木的人也無法不對眼下正在發生的事情目瞪口呆:今日的中國,業已大國崛起,但追究經濟發展之功,一直強國人引以為豪的高鐵移動支付種種,究竟有多少是當今領導人之功? 如此赤裸裸地貪天之功,不知道某人有無羞恥之心?

2007年,我初到美國的時候,我的政治觀點讓我成為中國學生群體的少數派 (minority)。今天,我已經成為絕對少數派(rare minority)。當初的我,那麼激情地抨擊時政,對胡溫政權批判不遺餘力。我那時候對習近平政權有任何期待麼? 沒有。但現實比期待更殘酷。真的無法想像這個世界一天天過度到今天這個樣子——這個世界荒謬到了令人不可言喻的地步。雪萊:

Oh, lift me as a wave, a leaf, a cloud!
I fall upon the thorns of life! I bleed!
A heavy weight of hours has chain’d and bow’d
One too like thee: tameless, and swift, and proud.

哦,舉起我吧,當我是水波、樹葉、浮雲!
我跌在生活底荊棘上,我流血了!
這被歲月的重軛所制服的生命
原是和你一樣:驕傲、輕捷而不馴。

人需要尊嚴麼?人需要自由麼?人需要趣味麼?人需要暢快的談話麼?人需要清新的空氣麼?答案是:這些問題都不重要,只要我有微信有支付寶有高鐵有大飛機。

所以,今天的我對這個荒謬不可言喻的世界的唯一的抗議方式,就是不用微信。我會一直抗議下去。有趣的是,這種抗議方式,能理解的人幾乎沒有了。

雪萊:

Will take from both a deep, autumnal tone,
Sweet though in sadness. Be thou, Spirit fierce,
My spirit! Be thou me, impetuous one!

將染有樹林和我的深邃的秋意:
雖憂傷而甜蜜。呵,但願你給予我
狂暴的精神!奮勇者呵,讓我們合一!

和一個朋友聊了兩個小時。她是令人欽佩的鬥士,剛剛戰勝癌症。她的人生是無所畏懼的快意人生。她說:我們的生活真的很荒誕,在華盛頓,今日的白宮幾經成為老年護理中心,毫無令人尊敬之處。而環顧周遭,還有多少地方與白宮不同呢?我們每一個人都是懦夫。是我們,讓小人如此中氣十足,坦坦蕩蕩地過活。

朋友說:Let’s keep our faith. 這個世界不會永遠如此。我們克服了法西斯,克服了前蘇聯,克服了毛澤東,也克服了美國九十年代無處不在的犯罪。人容易對這個世界喪失信心,人幾乎永遠都在對這個世界不信任。

曉波獲獎的時候, 我們哭了,我們也笑了,以為這個世界會好起來。其實這個世界一日日變本加厲了。然後我們盼望曉波出來的那一日。

然後曉波也去了。在一個盛世裏靜靜地走了。他走的那一天,我連哭泣的眼淚也沒有了。

另外一位朋友,出生於1960年年代。她做過消防員,護士,伐木工人,然後是大學教授。她是舉世矚目的菁英。她說,過往一年是她記憶中最為艱難的一年——”I cry every day.”

但是,雪萊說了:

The trumpet of a prophecy! O Wind,
If Winter comes, can Spring be far behind?

讓預言的喇叭通過我的嘴唇
要是冬天已經來了,西風呵,春日怎能遙遠?

所以,let’s keep our faith. 有一天,我們會相擁而泣,共同慶祝。我們今日的淚水和惆悵,他朝會化為珍貴的點滴滴。

曉波千古

Max Ehrmann, Desiderata (1952):

In the noisy confusion of life keep peace with your soul.
With all its sham, drudgery, and broken dreams,
it is still a beautiful world.
Be cheerful.
Strive to be happy.

Liu Xiaobo has died. His dignified calls for freedom for China’s people made him a global giant of moral diss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