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愕

中文之妙,體現在一些簡單的詞彙上。比如,“錯愕”二字,簡直是一副畫,個中神態,引人遐想。

當中共這個怪物將其恐怖的魔爪伸往全世界,身處2018年這個荒謬的世代,這個地球上,不分中外東西,真的沒有幾個人不害怕共產黨的了。

從1978年以來,文明世界和中共的過往四十年的關係,簡直是如假包換的農夫與蛇的故事。這個政黨的驚人的生存力和侵略性,遠超所有人的意料。

所以,當我們在這個一個瘋狂的,沒有人敢說真話,所有的嗓門大的人幾乎都是撒謊的年代,忽然看到有人把”Orwellian nonsense”這一個簡單常見不過的詞組普及到簡體中文世界,真的讓人欣慰不過。如果有人趁此機會讀一讀《一九八四》,那麼說這話的人簡直功德無量。

至少,我呼籲所有簡體中文世界的讀者讀一讀奧維爾的《一九八四》的最後一段:

But it was all right, everything was all right, the struggle was finished. He had won the victory over himself. He loved Big Brother.

所有的一切都解決了,所有的鬥爭也都過去了。他戰勝了他自己,他愛上了老大哥。

這是1984的真正悲劇:“他戰勝了他自己,他愛上了老大哥。” 2018年的悲劇,也是大同小異。

我們可以每天被迫聽著各種各樣nonsense大行其道, 甘於沉默不語,如同這個黑客帝國(matrix)的一個個電池單元。

習慣沉默的可怕之處,不在於一個人和自己的知己好友或者親密伴侶三緘其口,而是一個人漸漸淪為一個基本上對任何事情都沒有想法的人:既然辯論不能改變他人的想法甚至給自己招來麻煩, 何必浪費口舌?既然無論心中有什麼想法都最好深藏不露,那又何必思考?

就像李志在《廣場》裡唱的那樣:

他們看著你為你又祝福
我曾經和你有一樣的臉龐
如今這個地方是我的墳墓
這個歌聲將會是你的挽歌
你會被教育成一個壞人
見死不救吃喝拉撒的動物

我們身處多麼令人錯愕的一個世代,但豈是唯一的一個。讀一讀林語堂,他的精妙絕倫的英文寫作,和尋常歐美暢銷書作家無異,但這麼一個有才華的人,寫來寫出都是在寫”the art of lying down”(躺下來的藝術)或者”the art of sitting in a chair”(坐在椅子上的藝術),而林語堂周遭的所有的宏大的政治運動,對他來說都過於令人失望了。

但至少林語堂一直在寫東西,從三十年代到七十年代,不到四十年的時間內,僅僅統計英文著作,他共計寫了33本書。林語堂不是羅素或者奧威爾,但是他至少從未停止寫作。

所以,面對這個世代的種種荒謬絕倫,即便錯愕,也不必停止發聲,至少不必完全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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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 at First Sight 一見傾心

Love at First Sight

Wislawa Szymborska, 1923 – 2012

nature water flowers lake

Photo by Pixabay on Pexels.com


They’re both convinced
that a sudden passion joined them.
Such certainty is beautiful,
but uncertainty is more beautiful still.

Since they’d never met before, they’re sure
that there’d been nothing between them.
But what’s the word from the streets, staircases, hallways—
perhaps they’ve passed by each other a million times?

I want to ask them
if they don’t remember—
a moment face to face
in some revolving door?
perhaps a “sorry” muttered in a crowd?
a curt “wrong number” caught in the receiver?—
but I know the answer.
No, they don’t remember.

They’d be amazed to hear
that Chance has been toying with them
now for years.

Not quite ready yet
to become their Destiny,
it pushed them close, drove them apart,
it barred their path,
stifling a laugh,
and then leaped aside.

There were signs and signals,
even if they couldn’t read them yet.
Perhaps three years ago
or just last Tuesday
a certain leaf fluttered
from one shoulder to another?
Something was dropped and then picked up.
Who knows, maybe the ball that vanished
into childhood’s thicket?

There were doorknobs and doorbells
where one touch had covered another
beforehand.
Suitcases checked and standing side by side.
One night, perhaps, the same dream,
grown hazy by morning.

Every beginning
is only a sequel, after all,
and the book of events
is always open halfway through.

天作之盒

兩週前,我重新看了一遍《天作之盒》。這部蔡少芬主演的電影,講述的是在2003年SARS肆虐的香港英年早逝的謝婉雯醫生的故事。

第一次看這部電影, 是在2004年的冬天。那個時候,我剛剛從上海到香港。我的世界是清水灣和依山傍海妙不可言的科大。香港對我於言是一個天明地淨的世界,而《天作之盒》中間的人和人之間的關係是那麼簡單而激勵人心。後來Ricci來到香港,我因此在科大和中大威爾斯親王醫院中間奔走,對香港九龍新界開始熟悉,我們在一起又看了好幾遍,發覺原來電影裡面的醫院和街道場景是在香港如此熟悉。

在2018年看這部14年前出品的電影,簡直令人心震撼。那個世界的聲音是粵語和英語的美妙的混合體,親切幽默而熱情。14年過去了,這種聲音越來越陌生了,我們聽到的更多的是警惕和焦躁。

在《天作之盒》描寫的2004年的那個世界裡,人們有簡單而美好的期許,而非犬儒的失望和不屑。今天這個世界的話語權,由知乎之類的網站壟斷,千言萬語,可以歸結成為一句話:從巴黎到紐約到倫敦到香港,走遍千山萬水,全世界都令人失望及了,唯一的樂土在強國。

今天的我們,已經難以想像“澳洲醫學院”在一個香港醫生心目中的地位之高——彷彿只要一個人到達那裏,其他一切都不重要。2004年的我們的目標真的很簡單:離開故土,到海外那些金光閃閃的地方去,完全不計較那麼巨大的不適應。一切順理成章。

看著這部電影,你幾乎無法記起overtreatment (“過度醫療”)是什麼意思。即使這部電影過度理想化了一個職業,我依然願意相信那個世界的存在。

如果《天作之盒》裡面的醫生的質樸在2004年讓我無比震撼的話,那麼在2018年我依然震撼。在一個冬夜,90分鐘的電影讓我淚水漣漣。我向各位推薦這部電影——《天作之盒》關乎永不停歇的奮鬥和青春。

這個立春時節,恭祝各位青春永駐。在此一起重溫Youth:

Youth
by Samuel Ullman

Youth is not a time of life; it is a state of mind; it is not a matter of rosy cheeks, red lips and supple knees; it is a matter of the will, a quality of the imagination, a vigor of the emotions; it is the freshness of the deep springs of life.

Youth means a temperamental predominance of courage over timidity of the appetite, for adventure over the love of ease. This often exists in a man of sixty more than a boy of twenty. Nobody grows old merely by a number of years. We grow old by deserting our ideals.

Years may wrinkle the skin, but to give up enthusiasm wrinkles the soul. Worry, fear, self-distrust bows the heart and turns the spirit back to dust.

Whether sixty or sixteen, there is in every human being’s heart the lure of wonder, the unfailing child-like appetite of what’s next, and the joy of the game of living. In the center of your heart and my heart there is a wireless station; so long as it receives messages of beauty, hope, cheer, courage and power from men and from the Infinite, so long are you young.

When the aerials are down, and your spirit is covered with snows of cynicism and the ice of pessimism, then you are grown old, even at twenty, but as long as your aerials are up, to catch the waves of optimism, there is hope you may die young at eighty.

青  春
塞繆爾·厄爾曼

青春不是年華,而是心境;青春不是桃面、丹唇、柔膝,而是深沉的意志,恢宏的想像,炙熱的戀情;青春是生命的深泉在湧流。

青春氣貫長虹,勇銳蓋過怯弱,進取壓倒苟安。如此銳氣,二十後生而有之,六旬男子則更多見。年歲有加,並非垂老,理想丟棄,方墮暮年。

歲月悠悠,衰微只及肌膚;熱忱拋卻,頹廢必致靈魂。憂煩,惶恐,喪失自信,定使心靈扭曲,意氣如灰。

無論年屆花甲,擬或二八芳齡,心中皆有生命之歡樂,奇跡之誘惑,孩童般天真久盛不衰。人人心中皆有一台天線,只要你從天上人間接受美好、希望、歡樂、勇氣和力量的信號,你就青春永駐,風華常存。

一旦天線下降,銳氣便被冰雪覆蓋,玩世不恭、自暴自棄油然而生,即使年方二十,實已垂垂老矣;然則只要樹起天線,捕捉樂觀信號,你就有望在八十高齡告別塵寰時仍覺年輕。

西風中相約

這個異常愉悅的秋天,美東幾乎每天都是美妙不可言喻的藍天白日。到了十月份的尾巴,秋風才開始襲來。先是淡淡不著痕跡地吹落少許落葉。然後在一個週末,毫無預警般地和猛烈的秋雨一道,吹折了門口的旗桿,又帶走了一半以上的紅葉。從小巷一眼望到底,但見處處都是蕭肅之氣,樹葉凋零,和無處不在的萬聖節裝飾甚為應景。雪萊《西風頌》有云:

If I were a dead leaf thou mightest bear;
If I were a swift cloud to fly with thee;
A wave to pant beneath thy power, and share

哎,假如我是一片枯葉被你浮起,
假如我是能和你飛跑的雲霧,
是一個波浪,和你的威力同喘息,

今年來,無論你喜不喜歡,全球一股腦地倒向自戀、極權、弱智而無趣的幾個人。

中國的最高領導人的得意洋洋狀,讓人都不能不替胡錦濤和江澤民暗暗叫屈,雖然我從來不喜歡胡或者江。我從來不對中共的具體運作有廣泛的興趣,但即使最麻木的人也無法不對眼下正在發生的事情目瞪口呆:今日的中國,業已大國崛起,但追究經濟發展之功,一直強國人引以為豪的高鐵移動支付種種,究竟有多少是當今領導人之功? 如此赤裸裸地貪天之功,不知道某人有無羞恥之心?

2007年,我初到美國的時候,我的政治觀點讓我成為中國學生群體的少數派 (minority)。今天,我已經成為絕對少數派(rare minority)。當初的我,那麼激情地抨擊時政,對胡溫政權批判不遺餘力。我那時候對習近平政權有任何期待麼? 沒有。但現實比期待更殘酷。真的無法想像這個世界一天天過度到今天這個樣子——這個世界荒謬到了令人不可言喻的地步。雪萊:

Oh, lift me as a wave, a leaf, a cloud!
I fall upon the thorns of life! I bleed!
A heavy weight of hours has chain’d and bow’d
One too like thee: tameless, and swift, and proud.

哦,舉起我吧,當我是水波、樹葉、浮雲!
我跌在生活底荊棘上,我流血了!
這被歲月的重軛所制服的生命
原是和你一樣:驕傲、輕捷而不馴。

人需要尊嚴麼?人需要自由麼?人需要趣味麼?人需要暢快的談話麼?人需要清新的空氣麼?答案是:這些問題都不重要,只要我有微信有支付寶有高鐵有大飛機。

所以,今天的我對這個荒謬不可言喻的世界的唯一的抗議方式,就是不用微信。我會一直抗議下去。有趣的是,這種抗議方式,能理解的人幾乎沒有了。

雪萊:

Will take from both a deep, autumnal tone,
Sweet though in sadness. Be thou, Spirit fierce,
My spirit! Be thou me, impetuous one!

將染有樹林和我的深邃的秋意:
雖憂傷而甜蜜。呵,但願你給予我
狂暴的精神!奮勇者呵,讓我們合一!

和一個朋友聊了兩個小時。她是令人欽佩的鬥士,剛剛戰勝癌症。她的人生是無所畏懼的快意人生。她說:我們的生活真的很荒誕,在華盛頓,今日的白宮幾經成為老年護理中心,毫無令人尊敬之處。而環顧周遭,還有多少地方與白宮不同呢?我們每一個人都是懦夫。是我們,讓小人如此中氣十足,坦坦蕩蕩地過活。

朋友說:Let’s keep our faith. 這個世界不會永遠如此。我們克服了法西斯,克服了前蘇聯,克服了毛澤東,也克服了美國九十年代無處不在的犯罪。人容易對這個世界喪失信心,人幾乎永遠都在對這個世界不信任。

曉波獲獎的時候, 我們哭了,我們也笑了,以為這個世界會好起來。其實這個世界一日日變本加厲了。然後我們盼望曉波出來的那一日。

然後曉波也去了。在一個盛世裏靜靜地走了。他走的那一天,我連哭泣的眼淚也沒有了。

另外一位朋友,出生於1960年年代。她做過消防員,護士,伐木工人,然後是大學教授。她是舉世矚目的菁英。她說,過往一年是她記憶中最為艱難的一年——”I cry every day.”

但是,雪萊說了:

The trumpet of a prophecy! O Wind,
If Winter comes, can Spring be far behind?

讓預言的喇叭通過我的嘴唇
要是冬天已經來了,西風呵,春日怎能遙遠?

所以,let’s keep our faith. 有一天,我們會相擁而泣,共同慶祝。我們今日的淚水和惆悵,他朝會化為珍貴的點滴滴。

曉波千古

Max Ehrmann, Desiderata (1952):

In the noisy confusion of life keep peace with your soul.
With all its sham, drudgery, and broken dreams,
it is still a beautiful world.
Be cheerful.
Strive to be happy.

Liu Xiaobo has died. His dignified calls for freedom for China’s people made him a global giant of moral dissent

畢業季

Facebook上鋪天蓋地的照片告訴我,又到畢業季了。過去幾年,每年這個時候坐在頒禮臺上聽著畢業演講人的激情的話語,看著一個個鮮活的面孔走過,都不勝唏噓。

畢業季的意義在於祝福、憧憬和勉勵。

畢業季,不能沒有歌聲。

我在網路上尋找畢業歌,發現全世界學府中,歐美學院多半守著一段傳統的旋律數百年不變。唯有大中華地區有拍攝原創畢業季歌曲的傳統。歷史最悠久者是台灣各大學。從台大,清華,到成功,都有傳統。但細細聽一下,都難以稱得上驚艷。

兩岸三地,畢業季歌曲的翹楚,毫無疑問屬於香港大學和香港中文大學的內地畢業生們。

下面是港大2016屆內地生的畢業歌。我不是港大人,但是港大的精英氣派——”We are the best!”——在大中華學府中無人能及。那種自信和專業精神真的不是可以輕易模仿的。

Ricci的母校中大,是香港人引以為豪的另外一所頂級學府。風格和港大迥然不同。中大的精神是質樸,純粹,上下求索。這種感覺可以輕而易舉在2016屆的畢業歌中找到:

無論是港大還是中大,都真摯,不做作,令人動容。精英風範也好,慵懶無奈也好,都堅守著對中文的尊重。精緻。細膩。有心。精彩。有品味。

我是科大人,以科大為榮,但不得不說,我在網上可以找到科大的最高水平,簡直令人出離憤怒:

既不深沉,又渾然無趣。連故作呻吟都談不上。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萎縮”?

我愛科大,但是科大在軟實力上的表現真的非常令人失望,以文化沙漠形容好不過分。其實,科大依山傍海,美得令人心醉,聰明人也不計其數,但是縱覽科大的院系刊物也好,網上的視頻也好,看起來都是那麼莫名其妙——所有的成就都wonderful,所有的研究都practical,所有的經歷都unfortgetabble。我所愛的科大,妳什麼時候才能有一絲人文氣息?

內地學府,諸如浙大清華,都有類似通病——不專業,無趣,欠真摯,矯揉造作,令人看不下去。但是,公道起見,都遠遠超過科大的水平。

內地芸芸上千所大學有一個令人驚喜的特例,那就是李嘉誠先生創辦並多年來鼎力贊助的汕頭大學。當數千名畢業生同時唱起《大學問》的那一刻,我無法抑制淚水——

這首歌如此美妙,我不得不分享歌詞全文:

大學問

曲:BEYOND
詞:林夕

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內心的天空 也要懂得探究
知道什麼是海市蜃樓
人海的感受 也要去進修
知識跟世界細水長流
智慧用思考照明宇宙
我們懂得學問沒盡頭
學會怎么做事 在學做人的操守
我們懂得學習的理由
吸收是為了奉獻 才能承先啟后
生命不止堅毅與奮鬥
有夢想才是 有意義的追求
成功不止付出與擁有
有承擔才是 最高的成就
知識跟世界細水長流
智慧用思考照明宇宙
我們懂得學問沒盡頭
學會怎么自救 在學做人的操守
我們懂得學習的理由
吸收是為了奉獻 才能承先啟后
我們懂得學問沒盡頭
學會終身學習 才沒辜負一番造就
我們懂得學習的理由
活出生命的光彩 才無愧于春秋

我和汕大毫無關聯,但不得不說汕大是中國最幸運的學府。人人都知道,汕大不同於中國千校一面的眾多大學的地方,在於她的香港基因。而李嘉誠先生是全球華人圈中罕見的清流

從畢業歌推廣開來,在中文世界中所有的帶有官方色彩的校園歌曲中,唯一堪與之媲美的歌是港大的百年校慶歌:

聽著這首《明我以德》,我無法不想起偉大的雨傘運動。你無法不尊敬年輕的不甘被奴役的心。

這是我所愛的香港。我敬重的香港。偉大的香港。

Worry, fear, self-distrust bows the heart and turns the spirit back to dust

在這個分心之物(distraction)無處不在的世界上,一個人還可能“座右銘”麼?今天,“座右銘”這個詞還有意義麼?

我第一次讀Samuel Ullman的短文”Youth“,是在1996年在皖北讀初中的時候,和爺爺一起在縣城的一個書攤上買了一本《遼寧青年》雜誌。20年之後,這篇短文依然是我的座右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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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Youth. 每次讀這篇文章,我的心都會止不住震顫——如同回到那些日子:在周遭一片蔥綠的田野上騎著單車歌唱,在風起時凝視那些連綿不絕的白楊,在雪地上奔跑,在星空下寫詩,在夕陽下幻想,在黑夜裡狂舞,在圓月下流淚。

那些一無所有且毫無畏懼的日子。

Youth
by Samuel Ullman

Youth is not a time of life; it is a state of mind; it is not a matter of rosy cheeks, red lips and supple knees; it is a matter of the will, a quality of the imagination, a vigor of the emotions; it is the freshness of the deep springs of life.

Youth means a temperamental predominance of courage over timidity of the appetite, for adventure over the love of ease. This often exists in a man of sixty more than a boy of twenty. Nobody grows old merely by a number of years. We grow old by deserting our ideals.

Years may wrinkle the skin, but to give up enthusiasm wrinkles the soul. Worry, fear, self-distrust bows the heart and turns the spirit back to dust.

Whether sixty or sixteen, there is in every human being’s heart the lure of wonder, the unfailing child-like appetite of what’s next, and the joy of the game of living. In the center of your heart and my heart there is a wireless station; so long as it receives messages of beauty, hope, cheer, courage and power from men and from the Infinite, so long are you young.

When the aerials are down, and your spirit is covered with snows of cynicism and the ice of pessimism, then you are grown old, even at twenty, but as long as your aerials are up, to catch the waves of optimism, there is hope you may die young at eighty.

青 春

塞繆爾·厄爾曼

青春不是年華,而是心境;青春不是桃面、丹唇、柔膝,而是深沉的意志,恢宏的想像,炙熱的戀情;青春是生命的深泉在湧流。

青春氣貫長虹,勇銳蓋過怯弱,進取壓倒苟安。如此銳氣,二十後生而有之,六旬男子則更多見。年歲有加,並非垂老,理想丟棄,方墮暮年。

歲月悠悠,衰微只及肌膚;熱忱拋卻,頹廢必致靈魂。憂煩,惶恐,喪失自信,定使心靈扭曲,意氣如灰。

無論年屆花甲,擬或二八芳齡,心中皆有生命之歡樂,奇跡之誘惑,孩童般天真久盛不衰。人人心中皆有一台天線,只要你從天上人間接受美好、希望、歡樂、勇氣和力量的信號,你就青春永駐,風華常存。

一旦天線下降,銳氣便被冰雪覆蓋,玩世不恭、自暴自棄油然而生,即使年方二十,實已垂垂老矣;然則只要樹起天線,捕捉樂觀信號,你就有望在八十高齡告別塵寰時仍覺年輕。